卷一·第三章 黄酒葫芦

**本章目标**：老廖登场+救凌华+精神力觉醒

**时间**：卷一·第1天·傍晚

**地点**：墟外荒凉带·枯河边破屋

**视角**：凌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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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华没直接走过去。

他先在远处蹲了一会儿，又观察了一遍。

茅草屋一共三间，都很破。中间那间最大，屋顶的茅草有一半塌了，用几块破木板盖着。左边那间更破，门板都没了，里面黑洞洞的。右边那间相对好一些，至少还有完整的门。

屋前有一小块菜地，种着一些凌华不认识的植物——叶子是灰蓝色的，但形状像小白菜。

菜地旁边有一棵大树。树下放着一张破木桌，桌上放着一个棋盘，棋盘上还有没收走的棋子。

黄酒葫芦就挂在树上，随风轻轻晃动。

树下坐着一个人。

那人背对着凌华，看不见脸。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布袍，头上戴着一顶破草帽，正抱着一根钓竿——对，钓竿——坐在河边钓鱼。

凌华没出声。

他继续观察。

钓竿很旧，鱼线是新换的（反光）。钓鱼的人姿势很懒散，整个人靠在树干上，半睡半醒的样子。

但凌华注意到一个细节：

那人的手很稳。

非常稳。

握钓竿的手一动不动，连指节都没有丝毫的颤动。

这种稳定性，不是普通钓鱼人能有的。

凌华在心里又记下了一个细节。

他决定——走过去。

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灰扑扑的衣服（虽然整理了也没什么用），朝茅草屋的方向走去。

走到距离那人还有二十几步的时候，凌华停下了脚步。

"老人家。"

他用一种恭敬的语气喊了一声。

那人没动。

凌华又喊了一声："老人家，我是路过的，能借口水喝吗？"

那人还是没动。

凌华心里有点犯嘀咕——这人睡着了？

他又走近了几步，距离那人还有十步左右的时候——

那人突然开口了：

"碎碎的事。"

声音很慢，很懒散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。

"老汉我先歇会儿。"

凌华愣了一下。

这口音——

他下意识地又仔细听了一遍。

"碎碎的事"、"老汉"、"先歇会儿"——

这……这口音怎么听着像陕西方言？

不对。有点不一样。但又有几分相似。

凌华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
"老人家，"他又开口了，"您……您是哪里人？"

那人慢慢转过头来。

凌华终于看清了他的脸。

六十多岁的样子，皮肤黝黑，皱纹很深，像是被苍墟的风沙雕刻过无数次。眼睛不大，但很亮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、慵懒的精明。

他手里抱着黄酒葫芦，葫芦上挂着的红绳已经很旧了，颜色都褪得差不多了。

"哪里人？"

老者慢慢地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，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回答。

"老汉我……"

他又拿起黄酒葫芦喝了一口酒。

"老汉我忘了。"

"在这墟外住得太久，记性都差了。"

他又慢悠悠地把钓竿收起来——动作很慢，但每一下都干净利落。

凌华看着他的动作，又确认了一遍自己的判断：

**这人绝对不简单。**

"老人家，"凌华又说，"我叫凌华，从……"

他顿了一下。

"从很远的地方来。"

老者斜了他一眼。

"很远是多远？"

"就是……"

凌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

他总不能说"我从地球来"吧？

"我……记性不太好。撞到了头。"

凌华用了刚才糊弄那三个人的说辞。

老者"哦"了一声，没追问。

他又拿起黄酒葫芦喝酒。

"碎碎的事。"

他说。

"坐吧。"

凌华犹豫了一下，在老者的对面坐了下来。

两人就这么坐着，谁也没说话。

凌华看着老者钓鱼。

老者也不赶他走。

过了大约一刻钟，凌华突然开口了：

"老人家，您……"

话还没说完。

远处传来了脚步声。

凌华的心猛地一紧。

他转过头一看——

是那三个人。

疤脸、竹竿、壮汉。

他们又回来了。

"哟，"疤脸男咧嘴一笑，"这小子还在啊。"

他朝凌华走过来："我们刚才合计了一下，你身上灵气这么纯净，说不定能派上别的用场——"

他话还没说完。

一道无形的力量突然从他身侧扫过。

疤脸男整个人像被一堵透明的墙撞了一下，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，差点摔倒。

竹竿男和壮汉也受到了波及——两人被这股力量推得往后滑出三四米远，壮汉手里的刀"当啷"一声掉在地上。

三个人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
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，看向了那个一直坐在树下的老者。

老者还坐在那里。

他的姿势一点都没变。

手里还抱着黄酒葫芦。

"碎碎的事。"

他又说了一遍这句话。

"老汉我先歇会儿。"

"你们……"

疤脸男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老者。

"您是……"

"老汉我是谁不重要。"

老者慢悠悠地站起来。

他拿起黄酒葫芦，又喝了一口酒。

"重要的是，这小子，老汉我今天看着顺眼。"

"你们走吧。"

三个人的脸色变了好几变。

他们似乎想说什么，但又不敢说。

最后，疤脸男狠狠地瞪了凌华一眼："小子，你运气好。"

他转身就走。

竹竿男和壮汉也跟着走了。
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凌华看着老者的背影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老者转过身，朝他看了一眼。

"小子。"

"啊？"

"你是不是想问老汉我是什么人？"

凌华点了点头。

"碎碎的事。"

老者又说了一遍这句话。

然后他抬手，在凌华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
凌华感觉自己的身体里"亮"了一下。

那种感觉很奇怪——像是有人在黑屋子里点亮了一盏灯，灯火摇摇晃晃的，但确实在燃烧。

"这是……"

"灵气。"

老者慢悠悠地说。

"你身上的灵气，被点亮了。"

"从今往后，你能感觉到灵气。"

凌华愣住了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看不出什么变化。

但他能感觉到——身体里确实多了点什么。

"老人家……"

"老汉我姓廖。"老者说，"你叫我老廖就行。"

"老廖……"

"碎碎的事。"

老廖又拿起黄酒葫芦喝了一口酒。

"有些事，慢慢来。"

他看着凌华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神色。

像是欣慰。

又像是某种期待。

"这小子……"

老廖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
但凌华没听清。

他只看到老廖转过身，慢悠悠地朝茅草屋走去。

"跟上。"

"老汉我屋里有粥。"

**卷一·第三章 黄酒葫芦 完**